他所能忍受的底线,已经到了不可触及的极限,轻微的风吹草动,就能让他彻底崩溃,溃不成军。战士们的楚楚可怜,把他当成了唯一的依靠,他不想坚强都由不得他,时势造英雄。
无边无际的大漠腹地荒无人烟,聊无生机,自己虽然是人微言轻的低级军官,却是这一群军人的精神支柱,就是至高无上的领军人物,他们可以真情表白的放声大哭,自己就必须强大起来,给他们一个可以依靠的臂膀。尽管自己的内心没有那么强大,装也要装出来鼓舞士气,责无旁贷,剩下的路还要走下去,总不能这里来哭死哭活吧?
怀里的兵嗷嗷直哭,他无法安慰,强忍着涌动的眼泪,抬起手拍了拍士兵的脊背,浸透了尘土的军装灰尘滚滚而起,呛得他连连咳嗽,换了个位置连连拍打,身上的尘土就像烟雾一样冒起来,伤心不已的兵不好意思让队长拍打,自己拍打起来,哭声戛然而止。
迎风而立的车怪模怪样,车头不见了油漆,臻光瓦亮的白铁皮昭然若市,开车的人,哪里见过这样的汽车?只有汽车制造厂里才有这样的毛坯。风挡玻璃白茫茫的成了毛玻璃,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看不到外面,算是用不成报废了。还好,每台车都有备用材料,风挡玻璃也有备用,这都不算什么。
整个车队停在一起没有多少,沙尘暴来临时车队都在行进中,车与车之间的距离是拉开的,就像散落在沙海中,加起来的距离有几公里路。几十米几百米一台车不等。
羽队长气喘吁吁一一过目,一副欲哭无泪的木然表情。脸上厚厚的尘土不是废品,此刻有了用武之地,掩饰着他的无助无奈。惨烈的现状难以接受,几乎就丧失殆尽了。
如果沙尘暴稍微再用力一点点,所有的汽车都放风筝了,消失在茫茫大漠之中尸骨无存,杳无音信,有来无回,还有幸存的可能吗?死亡之海名副其实,不是传说。
十几个小时水米未进,身体有些虚脱,嘴里干的冒烟,眼冒金星两腿发软,跌跌撞撞来到了头车黑子跟前,黑子仿佛从坟墓里刨出来似得,本来就黑不溜秋的脸上,敷了一层尘土,现在看起来发白了,就像唱戏的丑角涂了一层油彩,怎么看都有些不真实,驴粪蛋子上落一层霜,掩饰不了本来面目。
厚厚的嘴唇翻卷着结满白痂,毛茸茸的胡须上滞留着厚厚的尘土,白森森难看的要命。眉毛上眼睫毛上落满尘土,眨巴着小眼睛一片茫然。
惊魂未定的刘晓强和他一样全身冒土,唯一不同是他脸上有眼泪流过的痕迹,冲刷开的尘土一道一道清晰可辨,目光里充满了惊愕,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站在师傅身边寻求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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