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我嘴上哪里脏了?有屎呀……”“呕呕——滚——滚滚——你这个驴不是好驴,简直就是害群之马。”羽队长翻起身来跑了,黑子如获全胜的幸灾乐祸。
楚河汉界两分割,过了河的卒子们兴高采烈,快马加鞭把汽车启动起来预热,等待着最后一台车泅渡,就能扬鞭催马返回基地,结束提心吊胆的日子,多日的郁闷一扫而光,难掩激动的心情。
河这面已经做好了准备,驾驶室里只有脱光了衣服的小兵刘晓强,赤条条浑身发抖,鸡皮疙瘩暴起,这是他与师傅以死相拼争取来的机会。老实巴交的黑子争不过他,黑子脱衣服,他就跳河威胁,一老一少相互体贴,能为对方豁出命去,师徒情深令人动容。
其余的人上到了车厢里就要过河。羽队长在宿营地察看了一遍,能带走的都带走了,没有遗留下什么。滞留了好几天的地方,从陌生到熟悉,看哪里都似曾相识,就像经历了凤凰涅槃的生死轮回一样,此刻看起来有些恋恋不舍。
“快点呀——太阳越来越热,融化冰雪的速度越来越快,河上游的水越来越大,再呆一会就过不去了,你脑子进水了?想把户口转到这里呀——哎呦呦——要人命的地方有什么好看的——想起来都让人哆嗦。”黑子怒吼道。
一语提醒梦中人,不敢犹豫的他,几个箭步飞身上车,黑子大手一挥,河对岸的汽车加足马力拖动起来,被动进入了河道的车,静悄悄没入水中,河水越来越深。阻挡了顺畅流淌的河水,河水一下子涌上车厢里,害怕打湿了大头鞋,车厢里的几个兵跳起脚跃上车厢板,清澈见底的河水,就在脚下打着旋窝,犹如万丈深渊张着大口,等待着侵吞掉下来的所有。
水面上漂浮的冰块不在少数,大大小小风格迥异,像万帆进发,百舸争流,浩浩荡荡扑面而来,砸到车上乒乒乓乓作响,木制车厢板吱吱扭扭,痛苦声吟。好在冰块面积不大,不是铁墙铁壁,更没有崔古拉朽的气势,不断前进的汽车改变着水流动向,碰一下就算玩的冰块不恋战,仿佛相互之间打个招呼,亲密接触一下履行手续,顺着激流擦肩而过,晃晃悠悠跌宕起伏,随波逐流,鄙视着车厢里面如土色的军人们分道扬镳,寂静无声的扬长而去。
冲不走汽车的河流浪花朵朵,不弃不离萦绕在汽车周围,仿佛是多情的少女,缠绕着即将告别的情郎,呜咽着哭诉情怀,难分难舍,哗啦啦如泣如诉,浪费感情。
羽队长和黑子坐在驾驶室顶上,嘻嘻哈哈游山观景,两个人抽着烟感慨万分。天堑变通途峰回路转,昨天前天走投无路,瞎子摸象只知其一,早知道这里有惊无险,就不会到处碰壁,无谓的耗去血液一样珍贵的汽油,急死了多少脑细胞不得而知,而今迈步从容越过,怎么能没有一种征服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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