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上的鞋,头上的军帽那就更别提了,哪还有样子可说吗?只有领章和帽徽红的滴血,像是刚擦过一样。要不是这领章帽徽衬托,有谁能认得他们是英姿威武的解放军呢?
小赵伸着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洗过黑黝黝的手,紧握汽车方向盘,睁着血红的眼睛,稳着脚下油门,把军帽帽沿扭向左边。布满血丝的双眼,一边盯着前方的路,一边不时向后边转头,通过驾驶室后窗玻璃,向车厢里担心的看着什么?一脸的关心着急。
历经千难万险,能到达山那面的二一八车队,每个士兵的状况和小赵一摸一样。没日没夜的连续奔走,把他们的体力和精力都耗费光了,他们的身体已到了极限。
此刻的他们,已是精疲力竭,如若说还有几百公里的路摆在眼前,别说跑,就是听一听他们都会立刻崩溃。
付出就会有回报。历经磨难的车队能到达哪座山下,就等于逃出了死亡地带,生命的禁区,把地狱般的荒蛮之地抛在了身后。
魔鬼出没的雷暴区,一天无数次的雷电袭击和侵扰,也把他们锻炼成了火眼金睛的神兵。看到空中乌云来,听到炸雷响,他们就能迅速调转车头,把车尾朝向雷电方向停稳,再动作极快的带上雨衣、皮帽子、洗脸盆,伏在汽车附近的低洼处,穿上雨鞋雨衣,把洗脸盆顶在头上,像待宰的羔羊迎接雷暴洗礼检阅。
轰轰烈烈的雷暴毁天灭地,就在身边炸响,从身上滚过,鸡蛋大的冰雹倾泻而下,把顶在头上的洗脸盆遭殃了,砸的搪瓷没有了一片,变成了一个抽搐的苹果,抽搐的有些惨不忍睹。
冰雹过后,是接踵而至的暴风雪雨,来的快去的也快,还没有觉着冷呢,大公无私的太阳,却刺眼的照了过来。
堆积在地上的冰暴和雪,就像闺阁待嫁的羞涩少女一样,不宜在大庭广众之下久留,匆匆忙忙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军人们戏称为一天过四季,都有些奇谈怪论不真实,真真切切经历的是个把小时四季轮回,闻所未闻。平凡的袭击,仿佛演练彩排一样,士兵们也习惯了,再没有像刚开始那样的恐惧慌乱和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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