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人们朴实忠厚,走不出黄沙蔽日的大漠,外来的陌生人也很少,若不是旱情严重民不聊生,国家不会派部队到这里来抗旱救灾。现在年轻的军人为拯救他们付出了生命,不亚于失去了亲人一样悲痛,尤其那些上了年纪的爷爷奶奶,抑制不住悲伤趴在地上哭声不断,哀声动地……
风轻云淡,艳阳高照,羽队长到达事故现场的时候,已经是日临中天了。途中超越了拉着水到这里的重载车,汽车还在坡头上的时候,就看到了乌泱泱一群人,有几个人挥舞着手臂跑过来,堵在了汽车前面,汽车逼迫停下来。
搞不清状况的羽队长心生疑惑,从车里面下来后还没有站稳当,一个流着鼻涕穿着破烂的老乡,胡子拉碴有些猥琐,走上前来说:“啊哈哈哈……解放军,这条路不能再走车了啊?昨天都是我们的错,非要让解放军从这里往过开车,谁想到汽车就掉下去了,把开车的娃娃摔碎了啊——是是,是我们造的孽呀?呜呜呜……我们想给解放军抵命,你就是当官的吧?你把我枪毙了吧,解放军首长,真的是我们害死了你的兵,呜呜呜……”老乡鼻涕一把泪一把哭诉道,感情真挚不装假。
羽队长才明白老乡堵路拦车是为了什么,深受感动。看了看离事故现场不远了,不开车能走过去。刚刚下坡的汽车停在坡上不安全,让黑子把汽车倒车在了平处,他停好车走过来,两个人并排着往下走。
围观的人群有几十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到有解放军首长走过来,都好奇的打量着,其中有一个坐在地上,好像受伤了似的,看到羽队长就大声的哭嚎起来。
不知就里的羽队长心生疑惑,诧异的说:“嗯嗯,老乡,你怎么了?哭啥哩?是不是我们解放军伤害了你?或者欺负你了?我是他们的领导,有什么委屈跟我说,我会替你做主,还你公道。”
老乡的情绪非常激动,“抽抽搭搭”难以自制,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他身边一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同样流着泪说:“吸吸吸——解放军叔叔,这是我大大(爸爸),昨天送水的车就是我大领来的,从这条路下来的时候,开车的解放军叔叔说路太窄盛不下车,可我大和在这里迎接水的乡亲们,都说这条路走过车,不会有事。从这条路下到沟底就是我们村子,乡亲们为了背水少走路,非逼着解放军往下开车。开车的解放军下车来看了看路,说车太重会压垮路基,大家七嘴八舌嚷嚷着说不会,打包票说曾经有拉煤的车通过万无一失,解放军不好意思拒绝我们,让车上的人都下来,我大非要坐车显摆,解放军拗不过,他就没有下车来。谁想到车开到这里的时候真的路塌了,汽车倾斜了往下滑,解放军就把我大从车里推出来,自己来不及跳车,和车一块儿滚下去了,呜呜呜……”
说话的小伙子泣不成声,羽队长极目远眺看了看沟底里影影绰绰,七零八落的汽车残骸看不清楚,压塌的路基处有一道痕迹清晰可辨,一直延伸到沟底,坡度有七八十度,二三十米厚的黄土层下是青幽幽的石头,鳞次栉比,狰狞恐怖耸立着,奇形怪状,狼牙交错。
一些细小的石柱子被汽车碾碎了,油箱破裂后洒出来的汽油,虽然已经蒸发了痕迹还在,汽车发动机里面的机油和变速箱里面的黑油到处飞溅,污染了不少的地方特别显眼,一片一片到处都是。摔碎了的水罐里七扭八歪,泼洒出来的水冻成了冰,明晃晃在太阳下发光。汽车残骸狼藉一片,随处可见,诉说着自己的不幸。
羽队长一脸严肃查看现场,一言不发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几个哭泣的老乡平静下来,羽队长问道:“请问老乡,怎么能下到沟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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