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进了大门,黑暗中窜出来韩老六抱住了胳膊,啥话不说把一行人拉进来伙房里,看着一大盆热气滚滚的汤说:“各位领导,你们可是车队的核心人物,深更半夜了还不得休息,这样下去怎么得了?会累垮地。啧啧啧,我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帮不上你们什么忙,熬了些西湖牛肉羹,你们喝上一碗驱驱寒气,我,我只能做这些……”他眼圈一红流出泪来。
每个人本来就满怀悲切强忍着,没有导火索还能克制,让他这么真情表露,每个人的眼泪就控制不住滚滚而下,汩汩流淌。几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一个个情不自禁泪流满面,擦不及滚滚而下的眼泪,就差嚎啕大哭了。
羽队长抬起胳膊左擦右擦,强忍着不敢哭出声来,突然抬起脚踢在了抽泣不止的韩老六屁股上,想骂他几句,可已经伤感变形的嘴不听使唤。韩老六意识到了什么,擦干眼泪强忍着不敢哭了,吸吸溜溜给每个人盛了一碗。
伤心抽泣的大家怎么能喝的下去?羽队长端起碗浑身颤抖,牛肉羹洋洋洒洒,索心放下碗不喝了,满眼泪水瞪了一眼韩老六,转身离去。
黑夜无边,寒冷刺骨,经受不住寒冷的汽车热胀冷缩,“噼噼啪啪”乱响一气,是不是也在伤心?撕心裂肺在落泪?寒夜难熬。东方鱼肚白的时候,睡不着觉的战士们在黑暗中影影绰绰已经烤车了,黎明前的黑暗寒冷异常,先来后到都陆陆续续忙碌起来,出操、吃饭、出车按部就班。
车场里空空如也,车队都派出去了,闻讯赶来的地方政府和各个部门的代表,络绎不绝前来慰问吊唁,羽队长一行人忙前忙后接待,一口气就到了中午,相邻的几个县政府也不辞劳苦派代表前来慰问吊唁,不知道是军区安排的还是自发?羽队长有些愕然。
小小的蛇腰堡镇人流如海,摩肩擦踵,花圈铺天盖地而来,偌大的戏台前广场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花圈,简直就是花圈的海洋。围观的人群成千上万,熙熙攘攘,热热闹闹,像是赶集或者赶庙会一样尘土飞扬,把本来就不宽展的街道,拥挤的水泄不通。
长驱直入过路的汽车淹没在人流中,怒吼着高音喇叭提醒人群,无处避让的人群我行我素,依然故我不避不让,实事求是也是没地方避让,不得意为之,汽车无可奈何随着人流蠕动。不长的街道人满为患,此刻变成了遥不可及,等待走出去的时候,开车的人已是汗流浃背,长长喘口气摇摇头,感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阵势。
接待不完的来访者你方唱罢我登台,羽队长和黑子刘晓强三个人,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不具备接待条件的驻地,只是打个招呼报个名而已,喝水的杯子都没有,就这样都接应不暇,就是不见军队上来人。
羽队长高烧不退,昏昏沉沉有些支撑不住,通信员张亚夫不离左右照顾着他,有空隙的时候让他喝一口水,勉勉强强应付着。他忧心忡忡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已到了下午三点多钟了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对刘晓强说:“唉——军区的车不到,农场的车怎么也不到啊?我们没资格自作主张确定送葬的日子,你说咋办?”
“嗯嗯,等着呗,他们都在路上。嗷——那个丁什么部长了不起,方方面面,事无巨细可帮了大忙了,他说已经派民兵给陈福明挖墓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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