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错调,打;忘记词,打;眼神偏,打……就这么打着打着,戏才成了。
十六岁那年,头一次登台亮相,凤冠配霓裳。
戏台子就在绮园内,台底下的座儿个个都不是寻常人,甚至,几乎都不是华人。
他们之中,大多都是日本的军官,或是有金发碧眼的洋人,都是惹不起的角色。
然而这些人,在外衣冠楚楚,德高望重,位高权重,可是进了绮园,在那一唱一和之间,眼神下流而肮脏,嘴脸痴迷而猥琐,像一只只黑泥潭里的老王八。
“俺也曾芰荷香效他交颈鸳。俺也曾把手儿行,共枕眠。天也是我缘薄分浅。”许杭挽着水袖,轻轻一抛,眉眼一流转,底下就是一阵抽气,更有些人,难耐地在凳子上换了换坐姿。
若是寻常的戏,哪里会这么惊艳绝伦?
金洪昌让他唱的,是《金瓶梅》,是《品花宝鉴》,是淫词艳曲。
大约那些特别有钱有势的人,总有不能言说的嗜好,摆在台面下,不敢张扬,而金洪昌,就是为他们排遣这种嗜好的一条渡船。
十几年前,四处打战乱的很,普通人逃命都来不及,哪里有闲心听戏,自然也就没什么戏班子,金洪昌本想养几个穷人家的孩子来调教,正好这时候,许杭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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