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令猎户说,声音b刚才更低,低到像从x腔里直接震出来的,“你跟阿雨,就是我的家人。不是亲戚那种——是一起吃饭,一起在这院坝里坐到月亮偏西,一起变老的那种。”
阿浩转过头看着他。月光照在令猎户脸上,那张被山风吹了太多年、被日头晒了太多年、被野兽的獠牙和荆棘的尖刺留下了太多痕迹的脸上,此刻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温柔——他见过他温柔的样子,每次他把猎物挂在院门把手上、转身就走的时候,后颈上那片皮肤会微微发红,那就是他的温柔。也不是克制——他见过他克制的样子,阿雨给他递茶的时候他接过来的动作总是很轻,手指碰在她的指甲边缘上,不往里多进一寸。
此刻他脸上的表情是更深的,像一个人在大雪封山的夜里敲开了一扇门,门里的人把他拉进去,给他一碗热汤,告诉他今晚不用走了。
他的眼眶是红的,但嘴角是弯的。他平时很少笑。他笑的时候右边的嘴角会b左边多往上挑一点——因为左边有一颗龋齿长歪了,笑起来会扎到腮帮子内侧的r0U,所以他习惯往右边收着力道。
但此刻那颗歪牙扎着腮帮子,他还是笑了。阿浩想——这个男人大概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笑过,所以他的脸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盛放这么多的欢喜。
“我们三个——永远在一起。”令猎户说着,声音已经哑到几乎听不清字了,但每个字都被夜风送进了阿浩的耳朵里。
阿浩点了点头。令猎户把手从膝盖上移开,伸过来,手心朝上——那只被弓箭弦、猎刀、山禽的喙和无数根枯枝磨砺过的手掌,在月光下像一块被水流冲刷了无数遍的礁石,坦荡而坦然。
阿浩把自己的手掌覆了上去。两手交握,越握越紧。他的手背贴着令猎户的掌心,能感觉到他的脉搏从掌根传到指尖,和他的脉搏渐渐同步。远处山里传来猫头鹰的叫声——一声长,一声短,像在替他们说那些彼此都不擅长说出口的话。
然后令猎户站起来,那只粗粝的手掌仍然握着阿浩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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