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第一次来私塾时,落在肩上的那一朵。”心魔说,“你一直留着。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她知道。她以前不知道,她现在知道了。这代表她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个她以为自己只是在“送绣品”的下午,在那场她以为自己只是在“还诗集”的雨后,在灶台边他握住她的手、她反手别正他的针脚的那天夜里——她就已经开始Ai他了。不是从他说“是你”的时候开始的,不是从他第一次亲她的时候开始的,是从那些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细碎的、藏在日常缝隙里的瞬间开始的。是那些瞬间一点一点地攒起来,积在她的心底,积到她自己都没发觉,积到最后,积成了现在的她。
心魔把槐花放在她掌心里。花瓣触到她的皮肤时,花碎了——不是碎裂,是融化,像一片雪落在温热的掌心上。花融化之后,留在她掌心里的不是汁Ye,是光——一小团极淡的、金sE的、温热的、像萤火虫一样的光。光从她掌心渗进去,顺着血管往上爬,一直爬到心脏的位置,然后炸开了。不是爆炸那种炸,是绽放,像一朵花在慢镜头里盛开。花瓣一片一片地张开,每一片花瓣都是金sE的,温热的。
心魔的身T也在同一瞬间炸开了。不是碎裂,是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从原地散开,飘向空中,然后慢慢落下来,落在槐树的枝叶上,落在青石地面上,落在她的肩上、头发上、睫毛上。光点落在她身上的时候,是温的,像白秀才的嘴唇贴在她额头上的温度。
她听见心魔最后的声音——不是从耳朵里听见的,是更深的,从心底最深处升起来。“我不是你的敌人。我是你不敢面对的那部分自己。你接受了,我就不再是心魔了。我是——你自己的Ai意。”光点落尽了。
芷娘站在槐树下,浑身被光点覆盖,像一尊被镀了金的玉雕。那些光点慢慢渗进她的皮肤,融进她的血管,汇进她丹田里那团金之力。她感觉到自己的之力在变化——不再是那种狂躁的、不受控制的、需要反复才能平息的灼热了,是更温驯的、更柔和的,像一条被驯服的河,沿着她T内的经脉缓缓流淌。还是烫的,但不再是那种会烫伤人的烫,是更深的——像冬日炉膛里闷着的炭火,面上看着温和,底下全是持续不断的、稳定的、源源不绝的热量。
她抬起头。月光从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落在她身上,把那些还没完全渗进去的光点照得亮晶晶的。她听见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不是铁匠铺的门,是绣坊的门——媚娘从里面走出来,和她一样浑身被光点覆盖,和她一样脸上全是泪,和她一样嘴角却弯着。
“姐姐。”媚娘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两人的手扣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她们掌心里都还有一朵融化了的槐花——芷娘的槐花是白秀才给的,媚娘的槐花是恳哥打铁时用锤子一点一点敲出来的,那花的花瓣五瓣,歪歪扭扭的,但瓣数是对的。“他也变了。”
“变成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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