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就好。”凌峰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但每个字都很稳。
薇娘子站在旁边，看着三个人抱在一起，嘴角弯了一下。她从袖子里掏出手帕，不是递给凌峰——是给自己擦了擦眼角。“一家人，哭什么。”她说。
神根祠的大殿里，法器蓝光从穹顶的珊瑚礁缝隙里漏下来，经过那些化石纹理的反复折S，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空气中悬浮着。那根三丈高的神根本T横悬在石台上方，深褐sE的表面纹路在蓝光里泛着暗淡的光泽。
六个人站在大殿中央——芷仙子、媚儿、雪儿、霜儿、小浩、小雨。她们的手握在一起：芷仙子和媚儿十指相扣，雪儿和霜儿十指相扣，小浩和小雨十指相扣。但这一次，她们的手不一样了。不再是紧紧攥着、像怕失去什么，指甲嵌进对方皮肤里的那种握法。是轻松的，自然的，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根系在地下交缠，但枝叶各自伸向天空。
媚灵和风灵站在她们面前。媚灵穿着一身月白sE的长裙，头发用木簪绾着，眼角的细纹被殿内的蓝光映得柔和了许多。风灵站在她身边，穿着素白的长裙，脸上没有戴面纱，露出那张和雪儿、霜儿成相似的脸。她们的手也握在一起——十年了，她们的手从来没有松开过。
白灵、珢护法、辰龙、幻影、凌峰、薇娘子围在大殿四周。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中间那六个人身上。
“心魔破了。”媚灵开口了。她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殿内回荡得刚刚好，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这段记忆已经不是我们赋予你们的虚假记忆了。它已经融进了你们自己的记忆里——你们在凡间流的每一滴泪，每一次心跳，每一个夜里翻来覆去想的念头，都是你们自己真实的经历。不是幻境，是你们自己活出来的。”
六个人同时点头。芷仙子的手指在媚儿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她想起白秀才在槐树下第一次亲她时嘴唇上那GU淡淡的松烟墨味，那是真的。媚儿也回握了她一下——她想起恳哥在铁匠铺门槛上进入她时那句“铁烧红了，我知道怎么锤”，那是真的。雪儿想起陈少东家在她帮他洗手时把手指轻轻蜷起来不敢动的样子，那是真的。霜儿想起小欢把红头绳系在她腕上时歪着嘴笑的样子，那是真的。小浩想起令猎户在岩洞里掰开饽饽把大的半块递给他时那双粗糙的手，那是真的。小雨想起令猎户在堂屋里跪下去磕头时膝盖磕在泥地上那一声闷响，那是真的。
全部，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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