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剥离是渐进像车窗外景sE的变化,先是高楼大厦,然後是工业区的铁皮屋顶,接着是规整的农田,最後是甘蔗园与稻田,还有偶尔掠过挂着红灯笼的三合院一角。
这些景物的转变,不仅是地理的位移,更是时间感的切换,从捷运站里永远急促的步伐,到乡间小路上慢悠悠骑着机车的身影;从便利商店里永远亮着的日光灯,到庙埕前那盏昏h却温暖的路灯,我们正从一个时区,缓缓驶入另一个时区。
窗外的地名也变得陌生而熟悉,那些只有在过年才会想起的小站,後壁、林凤营、柳营,平时只存在於火车时刻表的角落,此刻却一个个真实地掠过眼前,它们唤起的不是观光的兴致,而是某种更古老关於「归属」的记忆。
当隧道一个接一个穿过,手机讯号断断续续,正好给我们一个正当理由,放下那些永远回不完的讯息、永远处理不完的邮件,萤幕上的讯号格从五格变成两格再变成「正在搜寻」,我们反而感到一种奇妙的解脱,终於,可以暂时离开那个永远在线的世界,让思绪像窗外飞逝的电线杆一样,一根一根把这一年来积累的疲惫抛在身後。
这趟旅行最特别之处,在於它的目的地不只是地理上的老家,更是时间上的从前。
当列车进站,当广播响起那个念了千百次却从未真正听进去的站名、当熟悉的乡音如cHa0水般涌入车厢,一切都变了。
你听,那是卖便当的阿姨用道地的台语吆喝着、那是计程车司机用同样的腔调问你要去哪里?那些在台北被视为方言的语言,在这里是唯一的通行证。
然後,你看见了月台上的那个身影,也许是父亲,他的白发b上次见面时又多了几根,腰杆又弯了些许,但他站的位置和二十年前你第一次离家返乡时一模一样,就在月台中央那根柱子旁边,这样你一走出车厢就能看见他。
也许是母亲,她踮着脚尖,脖子伸得长长的,在人cHa0中努力辨认你的脸,当你们的眼神终於相遇,她脸上绽放的那个笑容,足以融化一整年的风霜,而就在那一刻,真正的穿越完成了。
你不只是身T回到了某个城镇,更是回到了一种关系的网络里,在那个网络中,你不是某某公司的职员、不是谁的合作夥伴、不是任何职称或头衔,你是「阿坤家的老二」,是「那个小时候很皮,在庙口跌破膝盖的囝仔」,是「阿嬷最疼的长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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