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外移进来,一寸一寸,从床脚爬上床沿。行李箱还在脚边,黑色的,拉链反着光。她低头看着它,看着里面叠好的那几件衣服——灰色卫衣,牛仔裤,换洗的内衣,整整齐齐,像她这个人。
够了。她想。够了。
但还是没站起来。
手垂在身侧,指尖碰到行李箱的边缘,塑料的,凉的。她摩挲着那个边缘,一遍一遍,无意识的动作。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又好像塞满了东西,挤得发疼。
然后她想起一件事。
她站起身,走向衣柜。衣柜门开着,里面空了一大半,剩下的几件衣服挂在那儿,孤零零的。她伸手进去,往最深处探——指尖碰到毛线。
柔软的,带着一点凉。
她把它拽出来。
墨绿色的毛衣,袖口有勾丝的痕迹,领口洗得发白。很小的一件,她早就穿不下了。但母亲织的时候,是按照她的尺寸织的。八岁那年冬天,母亲坐在窗边,就着昏黄的灯光,一针一针。毛线绕在手指上,针脚密密的,匀匀的,像母亲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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