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了解这位姑妈了。唐玉娘在唐家是个出了名的祸害,生得一副好皮囊,偏生长了副懒骨头,不肯吃苦练功,四十好几了修为还停在筑基境,在修仙界连门槛都没迈过去。年轻时嫁过两回,第一任丈夫是个小门派的执事,嫌人家没出息,卷了细软跑了;第二任是个散修,修为倒是高些,结果不知怎么的,没两年也死了。打那以后她便赖回了唐家,仗着几分姿色和一张巧嘴,三天两头往各房各院串门,明面上说是走动亲戚,暗地里谁不知道她浑水摸鱼,见着好东西就想顺走。
菲儿从前跟他提过好几回,说这位姑妈每回来她屋里转一圈,总能少几件小玩意儿。不是什么值钱的灵器法宝,但烦人得很,偏偏又是长辈,不好当面发作。
“姑妈。”小天绷着脸,声音压得很低,“菲儿不在,您要是没什么事,请回吧。”
换作平时,这话一出口,唐玉娘便会笑眯眯地应一声“好嘞”,拎着裙子溜出门去,顶多临走时顺走桌上两块点心。可今天不知怎么的,小天这话说出口,语气里的分量却比往日轻了太多,连他自己都听出来——那声音里少了几分为人正派的底气,多了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犹豫。
唐玉娘何等精明的人物,哪会听不出这细微的变化。
她脚步微微一顿,眼珠子转了转,涂着胭脂的嘴唇慢慢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不但没走,反倒又往前凑了两步,站到了床榻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半靠在床头的少年郎。
十九岁的少年人,常年习武修行的身子板,中衣敞着,露出来的胸膛不算粗壮,却肌理分明,皮肤底下是紧实的肌肉线条。一张脸生得俊朗,眉骨高挺,嘴唇抿着的时候带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偏偏此刻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白里布着细细的血丝,瞳仁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哎呀,小天,你瞧着脸色可不太好。”唐玉娘弯下腰来,一只手撑在床沿,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往他额头上探过去,“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让姑妈瞧瞧。”
这一弯腰,领口便大敞开来。桃红肚兜绷不住那两团肥硕的乳肉,白晃晃地挤作一团,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荡,乳沟深处隐约能看见一粒细小的红痣。她身上那股甜腻的香味更浓了,像是故意凑到他面前喷洒的,钻进鼻腔里,沿着经脉往脑子里窜。
小天猛地别开脸,牙龈咬得咯吱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说了,请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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