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蕴灵把手机拿过去,看见拒信,脸上的最后一点支撑也塌了。
那几天,他们几乎没有真正吵架。比吵架更糟。公寓里像被某种灰色的东西覆盖,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呼吸。她失去了孩子,他失去了博士轨道,也失去了那条刚刚开始申请的身份希望。他们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未来,忽然在同一周里连塌了两处。
瞿蕴灵开始更沉默,林承佑也一样。她有时会坐在床上摸自己的小腹,像那里还留着什么。林承佑看见了,心里疼得厉害,却不知道该过去抱她,还是该让她一个人待着。有一次他伸手碰她,她下意识躲了一下。那个动作让两个人都僵住了。
她很快说:“对不起。”
他说:“没事。”
可其实有事,他们都很痛,也都太痛了。痛到彼此不再是安慰,而变成提醒。林承佑一看见她,就想起那个没有胎心的孩子,想起自己没陪她去检查,想起NIW拒信。瞿蕴灵一看见他,也会想起那些他们一起期待过又一起失去的东西,想起他转硕,想起未来突然变得很窄。
没过多久,林承佑回了台湾。不是像瞿蕴灵那条回应里写得那样简单:“那段时间他自己回台湾了。”那不是一场干脆利落的离开,更像一个人终于被所有事情压垮之后,顺着最低的出口滑了出去。他需要回家,父母也催他回去休息,导师和项目手续混乱,他的身份规划一塌糊涂。更重要的是,他已经不知道怎样和瞿蕴灵继续共处在那间公寓里。
林承佑看着屏幕,终于慢慢把手机放到桌上。
王玉兰脸色已经变了。她不完全懂那些词,可她看见儿子的表情,就知道那不是普通的网上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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