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蕴灵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生、所有的骨血,都生生嵌进他的身体里一样。她死死地勒住他的后背,指甲隔着粗糙的纯棉衬衫深深地抠进他的肉里。她把那张瘦得陷下去的脸死死埋在他的颈窝里,滚烫的、压抑了一整年的眼泪,瞬间浸透了他的皮肤。
那是林承佑再熟悉不过的掌控欲,却也是他从未见过的、近乎绝望的依恋。
在这一场“很重、很紧”的拥抱里,那些所谓的阶级、绿卡、演讲、网路上的流言蜚语,全都被勒得粉碎。
她没有在美国的顶尖高校里庆祝胜利。她把博士毕业那场硬仗打赢了,她证明了自己“很厉害”,她收拾得漂漂亮亮给全世界看完了那一幕“两岸一家亲”的宏大叙事。
然后,在聚光灯熄灭、掌声退去、排期大山依然压顶的深夜里,那个没了孩子的母亲、那个在抑郁症里失语了一整年的女孩,终于再也撑不住了。
她不要美国了,她也不要那些高高在上的光环了。她跨越了海峡,一路逆着风,带着满身的血痕和破碎的灵魂,退守到了她唯一的避难所。
“承佑……”
她没有叫他“林承佑”,没有用那种在学校里冰冷克制的语调。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近乎哀求的哭腔,在他耳边一遍遍地呢喃着这个被她冷落了一整年的名字。
林承佑悬在半空的手,最终在云林黏稠的夜色里狠狠坠落。他转过手臂,用同样的力道,甚至更重、更紧地把她反扣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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