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再只想着打工了。”她轻声说,“你应该申请。你可以的。”
那一晚,他们没有再谈餐馆。林承佑陪她坐到很晚,把那几个直博项目一个个看过去。他们讨论申请截止日期,讨论他的简历怎么写,讨论他是否应该补一段研究经历,讨论给教授发邮件时要不要提云林的农业背景。
瞿蕴灵越讲越兴奋,甚至拿出电脑建了一个表格,把学校、项目、导师、、地理距离和申请难度分栏列出来。
她做这些事时太漂亮了,不是外表上的漂亮,而是那种能把混乱未来整理成可执行步骤的漂亮。林承佑看着屏幕上逐渐成形的表格,心里又一次生出那种危险的依赖感。她让他觉得自己的人生也许可以不只是忍耐、打工和把委屈咽下去。她让他觉得自己也值得申请更好的路。
他甚至开始忘记,中午在餐厅里,他站在她桌边,听见她对学弟学妹说“以前农学院的同学”时,自己有多难堪。
不是完全忘记,而是那份难堪被她铺开的未来暂时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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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太阳升到正上方时,田里已经热得像一口慢慢烧开的锅。
林承佑跟着父亲在田边忙了一个上午,先清水沟,又把边上淤着的草和泥铲开。云林的阳光不像美国冬天那种干冷的白,它是实实在在压在皮肤上的热,晒得人后颈发烫,汗顺着鬓角往下流,滴进衣领里。林国雄话不多,弯腰干活时更像一块沉默的石头,只偶尔抬手擦汗,指一下哪里还要清。林承佑跟着做,手上重新沾了泥,肩背也慢慢酸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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