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站在他面前,瘦成这样,哭成这样,他发现自己恨不下去。
于是他只能更委屈地哭。“你不回我,我真的以为你不认识我了。”他哽咽着说,“你在视频里那么好。头发剪短了,衣服也很规矩,讲话那么稳。所有人都说你懂人,懂岛屿,懂台湾。我看着你,我觉得你对全世界都有话说,只有对我没有。”
瞿蕴灵看着他,声音哑到快要断掉:“我讲两千三百万台湾人的时候,我知道你会看到。我说话语权在台湾人手里,可我最想听的那个台湾人,已经不理我了。”
林承佑怔住:“我没有不理你。”他几乎是本能地反驳。
“你写了那篇帖。”她说。
他一下子说不出话,瞿蕴灵没有指责他。她只是很轻地说:“我知道你为什么写。我看完了。每一个字都看完了。”
林承佑的脸色慢慢变了,像羞耻终于迟来地涌上来。他在网上写了那么多,写她怎样白天否认他,怎样私下占有他,怎样把他从人的位置拖进秘密里。他写得那样狠,那样痛,也那样难堪。可现在她站在他面前,说她每一个字都看完了。
“你恨我也应该。”她说。
林承佑喉咙发紧:“我不是……”
他想说不是恨。可话到嘴边,又停住。因为他确实恨过。恨她不回消息,恨她在视频里发光,恨她把他们的孩子、他们的公寓、他们六年的夜晚都留在美国,而他只能回到云林,像一个被丢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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