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从大陆江苏特批进口的第一批优质黄鳝幼苗,经过层层检疫,终于顺着冷链车运抵了云林。
林承佑踩着长筒胶鞋,小心翼翼地解开氧气袋。几万尾通体金黄、充满活力的鳝苗顺着水滑梯,哗啦啦地游进了清澈的循环水池里。看着它们迅速钻进人工巢穴,林承佑黑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这半年来第一个轻松的笑容。
“苗下水了,水质指标全部在安全线内。”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操作台前的瞿蕴灵。
五个月的时间,云林的太阳把她的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此时她身上穿着宽大的工作服,单从外表看,小腹其实还不怎么明显。可林承佑知道,在那个来到云林那一夜的荒诞、疯狂却又无比虔诚的黑夜里,他确实在她的身体深处,种下了一颗顽强的、代表着新生的种子。
这一次,没有学术的压迫,没有身份焦虑的阴霾,这个在云林泥土地里孕育的小生命,正和水池里的鳝苗一样,健康而茁壮地成长着。
经历过一次失去之后,期待本身都变得小心翼翼。瞿蕴灵不再像从前那样提前看一堆婴儿衣服,也没有再开玩笑说“小岛民”。
林承佑更是谨慎到近乎迷信。检查前一晚,他会把所有资料确认三遍;检查当天,他一路握着她的手,医生说一切正常时,他反而沉默得像没听懂。回家路上,瞿蕴灵问他怎么不说话,他眼睛红了一圈,只低声说:“我怕一说就不稳了。”
随着两岸文书公证的尘埃落定,两个人也在云林县户政事务所正式登记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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