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千在心里反复默念这句话，像念咒一样，一遍又一遍。她把被子拉高，盖住半张脸，努力把那股渴望压下去。那种想见妈妈、想让妈妈陪她吃早餐、想让妈妈讲睡前故事的渴望，像是一颗被埋在土里的种子，越是想压抑，它发芽的冲动就越剧烈。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明明在日常生活里表现得完美无缺，回到家却为了一整周都见不到的人而彻夜难眠。她觉得自己擅自产生“期待”，是一种背叛，对非常忙碌的母亲来说也是一种困扰。
周四晚间，屋里只开着一盏小夜灯。小千从书包里拿出那本小小的笔记本，指尖在泛黄的页面上轻轻摩挲。上面是她偷偷写下的几行字：妈妈炒的蛋虽然焦了，很难吃，删除此句，避免重复但那是妈妈第一次煮东西给我吃。做三明治时妈妈笑起来很好看。希望以后还能一起做。
那一刻，强烈的酸涩冲上鼻腔。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坏，妈妈已经那么累了，每天要工作到那么晚，她怎么可以还偷偷期待妈妈回来陪她？这是一种极致的“坏小孩”的自我厌恶。
她光着脚走到厨房，把笔记本塞进厨房最底下的抽屉，用很多杂物盖在上面，仿佛要把这份“想念”也一起关进去、锁起来，再也不让它跑出来。
周五深夜，外面下起了细雨。徐婉终于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家。客厅只留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灯光柔柔地洒在餐桌上。小千正坐在那里，对着作业本发呆，笔尖停在半空中，却半天没写一个字。
看到徐婉出现在玄关的瞬间，小千原本微微亮起来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她迅速合上作业本，动作快得像是在掩盖什么不可告人的证据。
“小千，对不起，这几天妈妈真的……”徐婉走过来，声音沙哑，手才刚伸出一半，想摸摸女儿的头，小千却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步，躲开了那个接触。
“我知道妈妈在忙。”小千垂着眼，声音闷闷的，“爸爸说过，要体谅妈妈。”
这话明明极度懂事，听在徐婉耳里却像是一记轻轻的指责。徐婉心头一酸，愧疚得几乎说不出话。她强笑着开口：“这周末，妈妈必须赶完最后的工作，还要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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