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正要开口训斥，却看到儿子动了。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从第一道题开始死磕，而是抽出了一张草稿纸，将物理题里所有需要计算的步骤清晰地罗列出来，标注好单位，再将数学的几何题画出辅助线……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甚至带着一种成年人才有的高效和从容。
丁婉准备好的那句“又在磨蹭什么”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瘦削的肩膀在灯光下勾勒出单薄的轮廓，看着他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没有犹豫，没有停顿，那些在她看来颇有难度的压轴题，在他笔下似乎变得异常简单。
时钟的指针一格一格地挪动。
【晚上九点三十分。客厅。】
韩枫完成了最后一题的演算。他检查了一遍，然后将答题纸和草稿纸分门别类地整理好，轻轻推到书桌中央。整个过程，他安静得像是不存在。
丁婉走上前，拿起那叠答题纸。红笔在她手中像一把尖刀。她的视线在纸上快速扫过，试图找出哪怕一个微小的错误来印证她的权威。
然而，没有。
字迹工整，步骤清晰，答案全部正确。甚至连以往最容易出错的单位换算和正负号，都一丝不苟。
丁婉握着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股陌生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她今天没有理由发火，没有理由再用那些牺牲和付出来敲打他。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像是一直以来用以支撑自己的拐杖被突然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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