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箭壶抱在怀里,和弓一起搁在榻边最近的那个角落——弓的正面朝上,弦朝里,箭壶靠右,和往日一模一样的摆法,像是怕他万一来了,看到东西挪了地方会不习惯。
她坐在榻边,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眼睛直直地望着门口。泪痕还没g,眼眶还在发红,可她坐得像一尊瓷像。然后她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双交叠的手——手指还在发抖,于是她用另一只手按住了它,不是怕被人看见,是她自己不想看见。
她重新抬起头,继续望着那扇门。妆奁里还有新调的口脂,衣桁上挂着新裁的寝衣,都是为他准备的。门口的石阶上,有一个小小的凹痕,是她每日坐在那里等的时候,脚尖一下一下碾出来的。她等了三十七个h昏,把那块石头碾出了一道痕。
元静仪站在檐下,看着妹妹端端正正地坐在灯下,把新换的狐裘上的毛尖理了又理,抿了抿唇上已经淡得看不见的口脂,然后把手搁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望向那扇门。像一个已经碎了的人,还在努力把自己拼回原来的样子。
她转身走了。脚步很慢,像是在等身后有人叫住她。可没有人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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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渤海王府。
高澄从书房出来时,廊下积雪已没过靴边。
管事捧着一叠文书追上来,说晋yAn那边催问柔然公主的仪仗供给。高澄一把夺过文书,扫了两行,纸上那些字像蚂蚁一样爬来爬去,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甩手砸回管事怀里。文书散了一地,纸页在雪水里洇Sh了边角。“这种小事也来烦孤?滚!”
他大步穿过回廊,靴底踩得积雪咯吱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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