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了,无意中瞥见案角那面铜镜。
镜中人红衣如焰,颜若妖玉。他看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三分无语,三分自嘲,余下那几分,是自负。
忽然想起孝瓘那孩子。每回带他出门都要被围观,上回那孩子闷出一句:“父王,以后儿臣出门能不能戴个面具。”他当时说男孩子怕什么被人看。现在他知道了——扎眼的烦恼,有时会猝不及防。
“行吧。”
语气很轻,像对镜子里的人说的,也像对不在场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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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龙山行g0ng的灯火依旧亮着。
高澄推开殿门,身上还裹着秋夜的凉气,眉间那根绷了一整日的弦却在迈过门槛的瞬间松了。元玉仪靠在软榻上,膝上摊着他上次带来的话本,见他进来便搁下书卷,往旁边挪了挪。他坐下,什么也没说,只将头靠在她肩上,闭了眼,呼x1渐渐沉下去,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终于找到了可以停的地方。
她低头看他。烛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眉骨和鼻梁上落下薄薄的Y影。眼底那片青黑b上回来时又深了一层。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搭在膝上的手背上。他的手指动了动,反扣住她的手,握得很紧,指节硌进她的指缝,像溺水的人攥住了最后一块浮木。她望着他眉间那道浅浅的褶皱,没有再问。
他绕过屏风去换衣。她跟到屏风边上,靠在旁边的案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今天去后山摘了野柿,个头小,但很甜,给他留了两个搁在案上。他在屏风后嗯了一声,低头解臂鞲,动作b平时慢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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