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当为人主”的谶语,像一根扎在心底的针。他以为早就不疼了。可此刻被关于独孤信的闲话又g起来,隐隐又扎了一下。他虽不信,但还是犯忌讳似的,觉得恶心。
高洋依旧垂着头。鼻尖的清涕在烛火下闪着一点Sh亮的光,像是没有听见那句嘲讽,又像是听见了,却连抬头的力气都不肯费。兄弟们光彩照人,将他衬得愈发灰暗不堪。他不想看那些人的脸——只在酒水里看见自己的倒影就够了。
高澄收回目光,没再看他。
侯景那几个幼子,早被阉了,都关在邺城狱中。独孤信的长子,也洛yAn大牢里押着当人质。高洋——他每次都坐在g0ng宴末席,连头都不敢抬。
满堂宗亲,所有人的命脉都被他攥在手里。他觉得自己握着所有的牌。
高澄谁也没看。他只是慢慢转着杯沿,指尖在瓷面上轻轻叩了几下,像在给什么节奏打拍子。
高浚坐在他下首不远。几杯酒下肚,已经压不住了。他这人向来如此——酒一多,胆子就壮,觉得自己是庶子里头最受大哥青眼的那个,便什么话都敢当众往外撂。
高澄知道,所以他故意不看,也不说话。叩着杯沿的手指,一下,一下,没停过。
高浚的视线在席间扫了一圈。他看见大哥神情闲散,指尖叩着杯沿——那个惯常的动作他再熟悉不过。大哥放松的时候就Ai这样。大哥默许的时候,就是这样。
于是他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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