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叶忽然觉得，也许美琳姐真的找到了一个好男人。也许那个叫田中的日本人真的会给她买很多洛丽塔，带她去原宿，带她去表参道，让她站在那些五颜六sE的街道上穿着她最喜欢的裙子，再也不用回来。
但如果是这样，那她自己呢。
她没有问出这句话。她把下巴搁在栏杆的横杆上，铁锈味钻进鼻子里，凉凉的，腥腥的。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额头上那个小小的疤。
“美琳姐，”她说，“你还会回来吗。”
这个问题她昨天问过了。但昨天晚上美琳姐的回答是“回来”，而今天晚上——星光底下，风从地面灌下来，栏杆上的铁锈簌簌往下掉——美琳姐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手揽住陶叶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一下。陶叶的头靠在美琳姐的胳膊上，隔着那层粉sE洛丽塔的布料，她能感觉到美琳姐身T的温度。
温的，还在她身边。
“叶子，”美琳姐说，她的声音在夜风里飘了一下，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羽毛，轻轻地落下来，“你要自己走。”
陶叶把头靠在美琳姐的胳膊上，没有说话。她十二岁，不太确定“自己走”是什么意思。她以为是祝福，是鼓励，是美琳姐在说“等你长大了也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她不知道这三个字还有另一层意思——没有人会一直陪着你，没有人会带你走，所有你以为会永远在一起的人，都会在某一个夏天的夜晚，穿着粉sE的洛丽塔裙子站在地下街入口的栏杆旁边，松开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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