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静春低头看了看。纸上字迹工整，每条重点下都标注了注疏出处和自己理解的批注，红黑相间，整整齐齐地列了六七张纸。有几处还画了小小的问号和星号，显然是她自己反复推敲过的痕迹。
他看完最后一张，抬眼看她。暮色已经漫上来了，柳清吟正巴巴地瞅着他，两只手绞在身前，连呼吸都屏着。这模样倒不像平日那个花枝招展、伶牙俐齿的扬州姑娘了，反而带了几分学生面对先生时的忐忑。
齐静春将纸页还给她，只说了一个字：“可。”
柳清吟愣了一瞬，随即那双杏眼倏地亮了起来。她一把将纸页抱回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似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真的？先生觉得我整理得还行？”
“已经胜过不少学子了。”齐静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平的，可茶盏抬起来的时候，他那双沉静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一点极淡的笑意，稍纵即逝。
柳清吟心口像被什么暖融融的东西撞了一下，抱着纸页站起来，明明想说点什么俏皮话来接这个话头，出口却成了：“那我明天定好好考。”
齐静春放下茶盏，看了她一眼。暮光落在她脸颊上，映出一点淡淡的红晕。他微微颔首：“嗯。”
就一个字。可柳清吟觉得这一个字比什么长篇大论都好听。她抱着纸页转身跑出了后院，鹅黄色的裙摆在暮色里荡开一片明亮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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