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提醒她,不止这一笔。他今天只开了第一张牌。后面还有更多。每一张都需要她去北京,坐在他对面,让她不断有求于他。
两个人在一张红木办公桌的两侧,隔着一份签了字的审批文件和无数还没摆上台面的旧账,无声地对峙着。
“宋执渊。六年前你在病床上让我走。当时我手里没有长宁,没有浙江,没有云上的任何东西。我是空着手走的。现在我回来了。有一个四百亿的集团,有两千多个等着开工的工人,有你手里这张审批单。你觉得我需要你签字是因为我走投无路了?”
“不是。你的签字是制度层面的最优解,但并不是我的唯一解。”她把文件夹拿起来放进包里,“论坛我会去。你的签字我收了。至于值不值得,你会看到的。”
她站起来,拿起登机箱的拉杆,走到门口。
“还有一件事。你刚才说你帮我安排机会,你不是在帮我。你签了字,我在台上证明你宋司长判断正确。这是交换。你六年前说‘需要想清楚一件事’。到现在,你想清楚了吗。”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合上。高跟鞋踩在国家发改委走廊深灰sE的地毯上。走廊很长,冷白sE的灯光照在灰白sE的墙壁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她在宋执渊最从容的那层盔甲上,开了一道裂缝。
办公室里,宋执渊对着那扇已经合上的门坐了很久。然后他摘下眼镜。手指慢慢用力。镜片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从中心蔓延到边缘,像蛛网一样扩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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