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把笔电合上,走到床边躺下。
睡了两个小时。
八点多,她拖着三年前搬来纽约时买的小行李箱出门。那只箱子的右後轮一直有毛病,拖快了便会往左偏,她一路得用手腕不时往右带,这几年每一次用它,她都会想下一次一定换一个新的,可她真正需要拉出行李箱的机会不多,於是「下一次」就这样拖了三年。
六月底的纽约难得有这样舒服的早晨,前几天压在人身上的Sh热消失了,天蓝得很高,风吹过楼与楼之间的缝隙,甚至带着一点凉意。她拖着行李往地铁站走的时候,路边早餐车已经开始排人,有人提着纸袋匆匆往办公室走,有人牵着孩子过马路,所有人看起来都知道自己今天要去哪里。
车开过两站,她才想起来还没请假。
那封信在手机里改了很久,一开始写,写完觉得太重,改成,又像故意把什麽藏起来;她删删改改,最後到底写成什麽样子,後来完全记不得,只记得按下送出没多久,Eric很快回了一句。
她看了一眼,没有再点开。
过完安检,离登机还有一个多小时,她在落地窗旁找到一个空位,把行李箱立在两腿中间,双手搭着拉杆坐下。候机室里冷气开得很强,脚下铺着厚地毯,行李轮子滚过去时只剩很闷的沙沙声;隔几分钟便有一段广播响起,有人重新整理背包,有人站起来去买咖啡,隔壁一个中年nV人拿手机跟家里视讯,镜头转向窗外那几架飞机时,电话另一头传来孩子兴奋得几乎失真的叫声。
沫沫没有滑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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