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最近两个礼拜的相处在脑子里重播了一遍。她的话变少,这不算,她的话本来就少,是她的「多余动作」变少了。她不再把乖乖扶正。橘子来窗台的时候,她喂,但没有蹲下来看牠吃完。上礼拜他讲了一个很烂的笑话,以她的标准应该要被吐槽的,她只说了「嗯」。
吐槽的缺席。这是最大的一笔异常。
星期五那天晚上,十点半,她去洗手间的空档,她的笔电萤幕还亮着。江宇盛没有看的意思,可是萤幕就在旁边,一封信开在那里,他的视线扫过去,收件人的名字很陌生,内文很长,他只来得及看到第一行,
「王先生您好,关於第七次修改需求……」
第七次。
她回来了。他把视线收回自己的萤幕,什麽都没说。
他没有直接问。他知道直接问的下场:她会说「没事」,然後把门关得更紧。这个人的城墙不是用来挡敌人的,是用来挡关心的。敌人她自己就能打,关心她不知道怎麽接。
所以他用了自己的方法。
星期六下午,他传讯息给她:「我表哥开了一间工作室,最近在找人外包一个网站,我把你的作品集给他看了,他想跟你聊聊。你有空吗?」
这件事是真的。表哥是真的,工作室是真的,找人也是真的。唯一的加工是:本来表哥只是随口提,是他昨天晚上打了四十分钟的电话,把这件事从「随口提」推进到「想跟你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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