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孟萱站在厅中央，套装，平底鞋，耳麦挂在颈上，手里一叠流程表。四年没见，她的轮廓没什麽变，变的是那种气场的密度，大学时她是一阵让人舒服的风，现在她是一整套经过认证的气候系统。
她也看到他了。愣了一秒，然後笑开：
「江?宇?盛？」
「吴孟萱？」他走过去，「你是，」
「乙方。」她晃了晃手里的流程表，「你们这场的公关执行，我们公司接的。我看统筹窗口写姓江，还想说哪有这麽巧。」她上下打量他一眼，「西装了，会长。」
「顾问也是。」
「叫总监。」她说，「升了半年，还在练习不害臊地讲出来。」
两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宴会厅中央笑。挑高的天花板上，工人在调灯，一束一束的光柱扫过来扫过去，浮尘在光柱里翻滚。音响测试的低频一阵一阵地推，推得x腔微微地麻。这种场地感，他们两个都熟到骨子里：大型活动开演前的空场，像一头还在沉睡的巨兽，而他们是少数知道怎麽叫醒牠、又不被牠吃掉的人。
「彩排流程，」她把一份表递过来，自然得像他们合作过一百次，「我改了三个地方，你看一下顺不顺。」
他接过去看。三个修改，全部改在他自己也觉得卡、但甲方立场不好开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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