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这是什麽。
但他认得那个日期的重量。那年夏天之後,他的两个朋友就再也没有同框过。他拍片的人,对「时间点」有一种近乎迷信的敏感:剪接台上,两个画面之所以成为因果,靠的从来不是解释,是先後。
他把签呈和那张失焦的照片,并排放在灯桌上。
一张是前因不明的果。一张是後果不明的因。中间隔着的东西,他决定去问。他拿出手机,找到一个很多年没有拨过、但一直没有删的号码,想了想,没有拨,改成打字:
「学姊。我阿肯。在整理系学会二十周年的会史,翻到一些你们那时候的东西。有一张照片,我觉得应该给你。你最近……有回台湾的打算吗?」
送出。他看着讯息浮上对话框,上面是四年多前的最後一则,她说的:「本案与贵会无关。」
他当年没听懂。现在,灯桌上两份文件并排躺着,他隐隐约约,快要听懂了。
新加坡,同一个晚上,十点。
沈汐瑶刚夜泳完。她最近把晨泳改成了夜泳,因为公司调了一个欧洲时区的专案,她的日子整个平移了六小时,活得像一个贴错时区标签的包裹。
公寓的泳池在四楼平台,夜里十点,只剩她一个人。水是温的,赤道的水永远是温的,池底的灯把整池水照成一块发光的、轻轻晃动的果冻。她游她固定的一千五百公尺,自由式,换气的节奏三划一换,规律得可以拿去校准时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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