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绍安站在掌声中央,微微躬身致意。脸上保持着无懈可击的谦逊微笑,内心却是一片Si寂,如同枯井,激不起半点涟漪。所有世俗目标,财富、地位、众人仰望,都在一件件实现。按照人类社会逻辑,理应感到极大快乐与满足,偏偏什麽都感受不到。
在主管激昂的陈词中,陈绍安眼角余光掠过会议室角落紧闭的防火门。大脑里新产生了一个极其荒诞且疯狂的念头:如果贺森此刻推开防火门,穿着沾满鳞粉的深灰sE大衣走进来,办公室里的所有人会露出什麽表情?会惊恐地尖叫?还是会像看见瘟疫一样疯狂逃窜?当发现平日里崇拜的业绩神话,其实每晚都躺在一只带来灾厄的天蛾人怀中时,这座虚伪的商业城堡会碎成什麽样子?
想到此处,陈绍安嘴角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流露出一种近乎病态的愉悦。
会议结束後,陈绍安婉拒了同事们组成的庆功聚餐,独自提着公事包离开商办大楼。
台北的天空逐渐Y沉下来,大片厚重铅灰sE云层压得很低,风里带着台风前夕特有的与闷热。走到露天停车场入口时,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街道对面,深灰sE的身影依旧沉默、冰冷地站在老旧建筑Y影底下。雨滴开始零星落下,在滚烫水泥路面上烫出一个个漆黑圆点。贺森依旧沉默,依旧冰冷,依旧格格不入。
陈绍安远远地望着贺森,无b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妻子、儿nV不知道贺森的存在;主管、同事不知道贺森的存在;整个井然有序的人类世界都对这个怪物一无所知。唯有自己看得见,唯有自己能接触到具备冰冷、没有脉搏的R0UT。
贺森就像专属於个人的秘密,又像一场只寄生在骨髓深处的慢X疾病,无法治癒,也绝对无法戒除。
雨势逐渐变大,整座城市开始被一层灰蒙蒙的水气所笼罩。陈绍安没有立刻拉开车门上车,任由冰冷雨水打Sh西装外套,隔着一条被雨水模糊的马路与双眼灰白sE的复眼静静对望。短短数秒对视,x口GU长年累积、连金钱和名利都无法填满的空洞感,竟然微妙地平静了下来。彷佛忙碌了半生、用尽心机追逐的一切虚名加起来,仍b不上眼前这尊不属於人世、带来纯粹毁灭的身影。
陈绍安已经察觉到自己的病态,但完全不打算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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