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微的指尖停在盂沿，「那该如何问？」
「候它肯答。」
此言近乎无理，老人却说得平常。夏微收回手，水纹渐平，倒影重又聚拢。她忽见右腕红绳也映在其中，水下朱sEb实物鲜明，像一线尚未乾涸的血。恍惚间，耳畔似有钟声自极远处传来，一声沉，一声哑；又有人隔着风唤她，言语已被浪沫磨碎，只剩最後一字落入耳中。
她猛然抬首。院中仍是清晨，海桐影伏在墙上，阿离立於一旁，老人则垂眼望着盂水，神情并无异sE。
夏微望着水没入土中，忽问，「你方才说，归海之人不该循旧名回来。所以归海究竟是Si，还是一种离开？」
梁伯手中刀锋微停，答得平淡，「归澜人以海为始，也以海为终。人既不能再留於岸上，便将名字交还碑中，将身躯交还海里，谓之归海。」
「所有Si去的人都是如此？」
「病亡者有病亡者的礼，海难者有海难者的碑。祭海者，却不然。」
夏微听出他避开了最要紧之处，便问，「什麽样的人，要以活人之躯，被迫祭海？」
梁伯抬眼看她。那目光并不严厉，却使院中风声也似静了几分，「有人自请，有人代人受过，也有人犯下城中不能宽恕之事。缘由虽异，一旦入了归册，送往海的尽头，便再无回岸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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