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岸传来的定位就在两条街外。周行本该直接回家,洗个澡,把这糟心的一天睡过去。可他站在原地挣扎了几秒,最後还是转身朝那个定位走去。
咖啡店早已打烊。林岸孤零零地坐在店外的木长椅上,围巾松垮地挂着,手里捧着一杯冒热气的咖啡。看见周行出现时,他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你真的来了。」周行环顾四周,「你朋友呢?」林岸安静了两秒,语气如常:「骗你的。没有失恋的朋友。」
周行眉心拧起,「那你在这g嘛?」林岸低头啜了一口咖啡。白雾氤氲开来,模糊了他的眉眼,「只是突然想待在外面。」
风很大,林岸的鼻尖被冻得发红,整个人蜷缩在长椅里,显得b平时单薄许多。「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周行问。林岸自嘲地笑笑,「你现在也很会观察人了。」「回答。」「稿子被退了。」林岸转着手中的纸杯,声音很轻,「做了一个月的东西,客户今天突然说方向不对,要全部重来。」
周行没接话。他不JiNg通设计,但他懂得那种将心血与情绪一起投入、最後却被整盘推翻的荒谬感。那不只是累,而是一种深层的自我怀疑。
「你现在是不是在想怎麽安慰我?」林岸靠向椅背,看着空荡荡的马路,「放弃吧,这种事没办法安慰。」周行没有反驳。成年人的崩溃往往不是因为巨浪,而是因为这种无声无息的消耗。你明明拼尽全力在跑,却感觉不到自己挪动了半步。
「有时候我觉得,自由工作者其实一直在等待被选择。」林岸看着路灯映在地面上的白光,低声说:「你一直把东西交出去,然後祈祷别人觉得你值那个价。久了,会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周行沉默了很久,才说:「你不是做得很好吗?」「最可怕的就是这点。」林岸转头看他,「是有时候连你自己都分不清楚,那个好到底是实话,还是客套。」
周行想起自己刚入行时,也曾这样战战兢兢,怕出错、怕被识破那点不值一提的平庸。那种焦虑从未消失,只是随年岁增长,被藏进了不动声sE的西装底下。
「你有过那种感觉吗?」林岸低声问,「突然觉得,如果你就这样消失几天,好像也不会有人发现。」周行心头一沈。他看着林岸,第一次察觉到这个总是笑得随X的人,底sE其实b谁都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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