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就在手边，他无数次点开与周行的对话框，最後又默默关掉。以前这种时候，他肯定会传一堆废话去烦周行，藉此排解压力。可最近，他反而开始克制这种依赖。因为他太清楚这种「成瘾」的後果——越是依赖，就越害怕哪天这一切会像泡沫一样，毫无预警地消失。
下午三点多，手机震动，是周行的来电。林岸愣了几秒才按下接听，「喂？」电话那头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办公室的走廊。周行低沈的声音传来：「你今天怎麽这麽安静？」「有吗？」「有。」周行停顿了一下，语气笃定，「平常这个时间，你至少会传三次没意义的冷笑话。」
林岸失笑，x口那团闷着的乌云竟奇迹般地散了。周行真的很敏锐，敏锐到连他少讲几句话，都能JiNg准地捕捉到情绪的细微落差。「我今天有点卡稿，灵魂枯竭。」林岸低声抱怨。「有吃饭吗？」「你现在真的每次开头都问这个。」「因为你压力大的时候，就会忘记人类需要进食。」
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却透着一种「我已经看透你」的熟稔。林岸突然不知道该说什麽，被一个人记住所有微小而糟糕的习惯，其实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这代表你早已被对方放在了心底某个最固定的座标上。
「晚上我去找你。」周行说得极其自然，自然得像是一项不必商量的固定行程。「你最近……是不是待在我这里的时间太长了？」「你不希望我来？」「不是。」林岸的声音轻了下去，「只是有时候会觉得，我们现在的状态，很像是在同居前夕。」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Si寂。过了良久，才传来周行低低的一句：「你最近，真的很会乱说话。」「可是，你现在也已经不会反驳我了啊。」这一次，周行彻底没了声音。因为他发现，自己确实越来越没办法否认那些已经呼之yu出的东西。
晚上七点，周行准时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份晚餐。他穿着一身冷y的西装，眉眼间染着淡淡的疲惫，可看到林岸的那一刻，语气还是松动了下来：「写多少了？」林岸靠着门框，伸出三根手指：「三百字。」周行的眉头皱了起来，「一整个下午？」「我说了，灵魂不在线。」
林岸看着周行纯熟地走进工作室，放下晚餐，拿出餐具，甚至顺手关掉了那盏会闪烁的坏灯。这种视觉上的冲击感让他有些恍惚——周行越来越像这个空间的一部分，甚至b他这个主人更清楚冰箱里还有几瓶饮料。
吃饭时，林岸显得很沈默。卡稿的挫败感与某种盘踞在心头的不安交织在一起。周行看了他很久，放下筷子，平静地问：「你今天心情不好，不只是因为稿子吧？」林岸低着头戳着碗里的饭，「有一点。」「跟我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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