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叫住他,「裴德胜,」她说,「谢谢你。」
他停了一下,「没什麽,」他说,「这是我的工作。」
他出去了,她听着走廊上他的脚步声,然後是另一扇门开关的声音,然後,隔着那扇门,她可以听到他在打电话,压低了声音,她听不清楚说什麽,但语气是那种在部署和确认的语气,不是在解释,是在指示。
她躺下来,把灯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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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德胜那天晚上工作到很晚。
他把翡翠山庄的财务相关资料重新整理了一遍,把那个空壳公司的名称输入几个可以查企业登记的资料库,没有直接结果,但从地址和代表人的关联往下追,开始出现几个重复的名字。这种追查很枯燥,但他做过太多次,知道这类结构的底层逻辑——空壳叠空壳,资金从A到B到C,最後某一条路的尽头有一个真实的人和真实的钱。他只需要找到那条路的尽头。
他在纸上画了一个几层的图,把能确认的连结用实线,不确定的用虚线,站起来靠在窗口看了一会儿,台北的夜空有一种被城市灯光染成橘h的低云,不像雨天,倒像是整个城市在低压里喘着气。
那天夜里十一点多,吴建国又传了一条讯息给裴德胜:那辆车在事发前一个多小时,曾在信义区的一条街道被监控拍到,那条街距离陈静怡的公寓只有不到五分钟的步行距离。
裴德胜把这条讯息看了两遍,然後转传给林晓霜:「陈静怡那边也要快。明天我去联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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