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她外婆说的那些话,想到她从小学的那些观念:亡灵不是在等被超度,他们在等他们还没完成的事完成,有的是一个道歉,有的是一个解释,有的是一个确认,有的是一个告别。苏怡帆等的,是一个「他找到了」,那件事今晚在这个机场,完成了。
不是她不能走,让她留下来的,是她选择等到那个时刻。
「她要走了,」林晓霜说,很轻地。
裴德胜没有转身。
那个存在在林晓霜的感知里,慢慢地,那个方式像是一个声音在很远的地方渐渐安静,不是突然的消失,而是一个有尊严的退场,它退到了林晓霜的感知范围之外,然後那个频率消失了。
不是困惑地消失,不是被拉走的消失,是那种「好了,走了」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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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霜在那个机场的走廊里站着,感觉到那个空间里的状态,那个存在离开之後,有一种很难形容的余韵,像是一个声音停了之後,那个声音的形状还留在空气里一小段时间,然後才完全散去。她把那个余韵放在心里,没有让感知去追,让它自然散。
裴德胜在窗边站了很久,然後他转过来。
那个等待的时间,林晓霜没有看时钟,但感觉像是很长,长到那个机场走廊的广播换了一轮,长到安全部门的人从她的视线范围里移到更远的地方,长到那个停机坪上的一架飞机缓缓推离登机桥,开始它的滑行。人在一个极度压缩的情绪之後需要的时间,不一定是外部可以量出来的时间,那个时间只和当事人的内部节奏有关,而她学到的是,在那样的时刻,唯一能做的事是待在那里,不要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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