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恢复了安静。
那种他已经习惯了太久的、像一床Sh冷厚重的棉被一样压在身上的安静。
他坐在床沿没有动。被单还被他攥在手里，手指因为用力过久而微微发麻。他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铁门，门缝底下那一线走廊灯光在她离开之後也跟着消失了。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大概是十五年前，他搬家的前一天晚上。那时候林清还是个扎两条小辫子的小nV孩，蹲在他家门口哭得满脸通红，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却倔强地不肯发出声音。他蹲在她面前，用袖子帮她擦脸，跟她说「我以後会回来的」。
她抬起那双被泪水泡肿的眼睛看他：「你骗人。」
他说：「我不骗你。」
後来他确实没有回来。
那条小巷子、那扇漆成蓝sE的木门、门口台阶上他跟她一起数过的星星、她偷偷塞给他当作离别礼物的那颗她最喜欢的玻璃弹珠——全部都被留在那年夏天了。他以为时间会把这些东西磨平、磨淡，像河水冲刷石头一样，最後只剩下圆滑的、不会割伤人的记忆碎片。
可是他从来没有忘记那颗玻璃弹珠的颜sE。淡淡的蓝绿sE，像海，像她很小的时候跟他说她想去看的海。
他低下头，长发从肩膀上滑落，遮住了他的脸。他感觉到自己眼眶里的温度在升高，有什麽东西在累积、在溢满、在终於抵达一个他忍了太久太久的临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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