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报纸,用一种很慢的速度,慢到每一个动作都可以被分解成好几个步骤。先把报纸对折,再对折,放在茶几上,然後拿起旁边的马克杯,喝了一口,放下。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一直看着我。
「游泳池荒废很久了。」
「我知道。」
「你去那里做什麽?」
「找一个人。」
他没有继续追问。这是他一贯的作风——他会问,但不会b你回答。他觉得一个人的是神圣的,连他儿子也不例外。这大概是他当记者这麽多年学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也是他始终升不了官的原因。他太尊重别人的秘密了。
「小心地滑,」他最後只说了这四个字,然後把报纸重新打开,回到他那个被摺痕切割成好几个小方块的新闻世界里。
雨在我踏出家门的那一刻就开始跟我对话。它打在我的帽子上,打在我的肩膀上,打在我鞋尖前方的水洼里,每一滴都有自己的声音,自己的节奏,自己的重量。我穿过巷子的时候,郭伯正好在拉开铁门,看到我没撑伞,他露出一个「你这小子找Si吗」的表情。
「伞咧?」他喊。
「忘了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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