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阿娜尔挑了挑眉，没有反驳。她弯下腰在霍琴的额头上极快地亲了一下，然後翻身下床。腰侧的纱布在晨光下看起来乾爽了许多，伤处已经结了硬痂。她从背包里翻出一件乾净的黑色T恤套上，在床边蹲下来系靴带。
「今天我们换乘长途快客去塔什干，把碎片交代妥当。然後——」她抬起头，把靴带用力系紧，琥珀色的眼睛从碎发间看向霍琴，「——我们坐火车转去费尔干纳盆地的安集延。进山的路我联络了一位老向导，那条路线走的是未定边界附近的传统游牧马道，能直插阿赖山谷和帕米尔北沿。路非常颠，你要做好准备。」
霍琴从床上下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她伸手帮阿娜尔把另一只靴子的鞋带调整了一下，重新系了一个更紧的结。
「那就颠。」她说，手指在系好的蝴蝶结上轻轻按了一下，「我包里还有备用的药。」
阿娜尔看着她蹲在自己面前低头系鞋带的样子，晨光照在她垂落的碎发和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她伸出手，极轻地碰了一下霍琴的耳垂，那里果然比别处更烫。
「学者小姐。」她哑着嗓子说，「你这样我会忍不住的。」
霍琴抬头看她。晨光里两人的视线交汇了一瞬，霍琴的嘴角弯了弯，没有说话。她站起身走向卫生间，背影在门口停了一拍，侧过头来。
「那就别忍。」
门在她身後关上了。阿娜尔蹲在原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後她把那只手按在自己胸口——锁骨下方那枚绿松石曾经待过的位置——无声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惊叹，有欢喜，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像早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沙漠绿洲时才会有的那种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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