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选得少，你是根本不敢开口要。」真琴夹起一块沾满了海胆、色泽浓郁得近乎堕落的帆立贝，直接递到千鹤唇边，「葛城小姐，修复古蹟需要克制，但拥抱生命需要的是贪婪。试试看，这是不平衡的味道。」
千鹤迟疑了片刻，最终在那双明亮的眼眸注视下，张开了口。
入口的瞬间，海胆的奶香与帆立贝的清甜在舌尖疯狂搅拌，随後是山葵那种直冲鼻腔的辛辣。那不是优雅的层次，而是一场感官的暴动，多种质地在口腔中拉扯、撞击，最後在那种近乎「无礼」的鲜美中达成了共识。
「唔……」千鹤下意识地闭上眼，那种浓郁的甘甜让她感到一种近乎眩晕的羞耻感。
「感觉到了吧？这种越界的快感。」真琴托着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种恶作剧成功的得意，「你祖母守了一辈子的葛城家，每一道糕点都要精确到公克，那太累了。偶尔像这样，把你想要的通通堆在一起，世界也不会崩塌的。」
千鹤缓缓咽下那口丰腴。在那种任性的余味中，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真琴带她离开京都，不只是为了补完那本笔记，更是为了拆掉她身上那些长年累月叠加起来的、名为「教养」的枷锁。
「这味道……太重了。」千鹤轻声说，脸颊却泛起了一抹红晕。
「重才好，重才会有痕迹。」真琴拿出一张面纸，轻轻擦去千鹤唇角沾上的一粒鲑鱼卵，「走吧，北国的旅程才刚开始。我们要去夕张，在那颗甜得让人想流泪的哈密瓜面前，看看你还能撑多久不对这世界妥协。」
市场的喧嚣渐远，函馆的海风依然清冷。在那碗混乱却真实的胜手丼余味中，千鹤听见了内心深处，某种坚硬的结构正发出清脆的、碎裂的声响。
下一站，夕张。在那片曾经荒凉、如今却凝结了极致甜美的土地上，她们将会面临一场关於「温柔与残酷」的最终辩证。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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