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誓言,没有掌声,两个人在廉价的化纤与塑料香气里并肩弯下腰,向着长辈们深深鞠躬。
他们就这样结了婚。
婚后的日子过得像被砂纸狠狠打磨过,粗砺却透着热气腾腾的踏实。
成凌正式毕业后转正进了省城的公关公司,白天踩着廉价皮鞋挤一个半小时的地铁,在写字楼里没日没夜地做方案、改物料,受尽甲方的挑剔;下了班,他连晚饭都顾不上正经吃一口,又匆匆折返回逼仄的出租屋,和挺着大肚子的花音一起清点纸箱。
那阵子,花音靠着早年在沿海戏组认识的一点人脉,从几家濒临倒闭的外贸服装厂里超低价扒拉来一批外贸尾单。
昏暗的客厅里堆满了刺鼻胶带味的大纸箱,曾经连指甲都要精心保养的女演员,套着成凌肥大的旧T恤,坐在小马扎上一件一件剪线头、贴标签;而成凌则负责在二手电商平台上修图、上架、打包。两个人常常忙到后半夜,就着一碗泡面分着吃,花音累得直揉发酸的后腰,成凌便蹲在地上,耐心地把她肿胀得像小馒头一样的脚踝按进热水盆里。
没有片约的焦虑,也没有镁光灯的虚浮,只有一单接一单进账的琐碎银两,拼凑着他们即将到来的三口之家。
随着月份越来越大,为了避开京圈狗仔的视线,也为了省下昂贵的私立开销,成凌在花音怀孕三十六周时,把她护送回了省城的公立妇幼保健院待产。
初冬的一个清晨,产房厚重的双齿门终于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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