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那喉头一紧，脸颊发烫。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或许是否认、抗议，又或是道谢——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现在需要去吗？”索南温和地问道。语气里没有评判，没有不耐烦，只是一个简单的询问，像一份礼物般递到了康那面前。
康那摇了摇头。“不，暂时不用。不过……谢谢你。谢谢你想到这些。”
“不客气。”索南微笑着说，“如果你需要了就告诉我。我们可以随时暂停，多久都行。”
展览分布在四个展厅里，一个比一个宽敞，每个展厅都陈列着各种雕塑；在柔和的灯光下，这些雕塑仿佛有了生命，在呼吸、在变幻。画廊里空无一人——索南解释说，员工还要过一个小时才到，而公众要等到十点才入场——所以整个空间完全属于他们俩。
康那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索南讲解时的语调与平时说话时不同。声音更低沉，语速更缓慢，也更从容。他谈论这些雕塑的方式，就像在谈论老朋友——带着深情、敬意，以及一种亲密感，让康那觉得自己仿佛正被邀请分享某个秘密。
“这是阿马拉·奥孔克沃的作品，”索南在一件仿佛向内扭转的青铜雕塑前停下脚步，说道，“她主要使用金属创作——青铜、紫铜，偶尔也用钢材。她在这里探讨的是‘记忆’这一概念。记忆是如何层层折叠的，又是如何在每一次被我们回想起时发生形态变化的。”
康那仔细端详着那件雕塑。那件作品美极了——三个相互交织的螺旋体，随着观者站立位置的不同，捕捉到的光影也各不相同。他围着它缓缓踱步，观察着阴影的变幻，看着不同的角度如何呈现出新的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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