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那眼眶湿润了。他的目光无法从那座雕塑上移开，无法不去注视那双大理石雕刻的手中透出的绝望，以及那张仰望的面庞里蕴含的希望。她曾努力追寻光芒，坚信光芒的存在。然而——
“她在完成这件作品三个月后就去世了，”索南说道，说到最后一个词时，声音有些哽咽。“是她的姐姐将这件作品捐赠给展览的。她说，莉迪亚希望人们能看到它——看到她曾努力尝试过，曾奋力追寻过。”
一滴泪水顺着康那的脸颊滑落。接着是第二滴。他没有去擦拭。
索南转向他。那双淡褐色的眼睛闪闪发光，神情坦诚而毫无保留，那是康那从未见过的模样。“康那？你还好吗？”
康那试图开口，声音却低得像耳语。“她在追寻光芒。她在追寻光芒，却怎么也……怎么也找不到。如今她走了，只留下了这一切——既美丽又令人感伤，而我却……”他用手捂住嘴，“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别道歉。”索南走近一步，双臂环住康那的肩膀，将他紧紧搂入怀中。“永远不要因为流露情感而道歉。这正是艺术的意义所在。这也是莉迪亚所希望的。她希望人们能有所感触。”
康那将脸埋在索南的肩头，任由情感涌动。无声的泪水浸湿了那件绿色毛衣，让索南将他抱得更紧了些。片刻后，他向后退开，用衣袖擦了擦眼睛。
“我现在的样子真糟糕，”他说。
“你完美极了。”索南双手捧起他的脸，目光炽热而专注，看得康那心跳漏了一拍。“你能看见事物，能感知事物。看着一座雕塑，即便没有背景资料，也无需专业训练，你也能领会艺术家想要表达的意图。这不是能学来的本事，这是一种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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