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转过身来。他脸上虽仍维持着那副冷峻威严的神情，但目光落在连玉身上时，那神情便柔和了几分。
“看得很开心？”周然一边问，一边朝他走来。
连玉又吃了一颗瓜子。“看你很有趣。你没威胁他，也没打他，而是对他进行了‘重塑’。”他笑了，笑意真诚而带着几分戏谑。“你对一个只想赚几个铜板给母亲买药的孩子，竟然用上了审讯敌方细作的手段。这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
周然走到门口，目光落在连玉那只完好的手上拿着的瓜子袋上。“你在吃瓜子。”
“我在观察新任县令的断案风格，这可是个耗费精力的活儿。”连玉递了一颗瓜子给周然。周然没有理会，但他的目光中透着那股熟悉的、灼热的专注。
阿福仍在分拣草药，头也不抬地说道：“罚做三天苦役，这很公道。那孩子会学到教训的。不过，县令大人，您刚才说的话……那可不是咱们村里的路数，那是另一套话语。”
周然微微点头，认可了她的话。“那是行之有效的话语。”
“今天确实奏效了。”阿福承认道。她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泥土。“现在村民们都知道你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了。他们也明白，你的心思远不止盯着一只被偷的山羊那么简单。这既是好事，也是险事。”她拎起篮子，“待会儿我去老胡的地里看看，瞧瞧那孩子干活儿怎么样。”
她转身离去，那条干练的辫子在身后轻轻摆动。
连玉迈步走进院子，向周然靠近了一些。薄雾渐散，露出了灰蒙蒙的天空。“他们是在试探你。”他低声说道。“不光是针对那个小偷，也是针对我。他们看着我站在这里，嗑着瓜子，注视着你。他们在权衡这位新任长官身边究竟带着什么样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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