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带走这封信。他将信折好，塞进贴身的衣襟里。动作间，他那缠着绷带的手不慎碰到了桌上的墨水瓶。瓶身倾倒，一团墨渍在摊开的辖区地图上迅速晕染开来。
声响虽微，但在死寂的房间里，却宛如炮鸣般刺耳。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了渐行渐近的脚步声。“喂？谁在里面？”
连宇僵立了一瞬，随即行动起来。他无法原路从侧门撤离——来人正从那个方向逼近。唯一的出路是通往内院的正门。他疾步冲向门口，一把拉开大门；与此同时，通往走廊的办公室房门也正向内开启。
他跨入庭院——却迎面撞上了周然。周然刚翻身下马，站在正门附近；那马因一路疾驰，皮毛上满是汗渍。他此行是为了寻找连玉，从村里处理完那起事件后，顺道经过了这座镇子。此前，一名忧心忡忡的捕快曾提到，在官署附近见过一个可疑的身影。周然赶到时，正好看见杜大人的公房门被推开，连玉踉跄着走了出来——他面色惨白，因肾上腺素激增而双眼圆睁，袖口上还沾着一道刺眼的墨迹。
两人的目光在空旷的庭院中交汇。周然将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那只缠着绷带的手，连玉脸上那种既心虚又惊愕的神情，敞开的房门，以及身后那名捕快逼近的脚步声。
一股冰冷而彻骨的怒意在周然脸上浮现。这怒火并非源于那起潜入行窃之事，而是针对连玉那令人咋舌的鲁莽冒险，针对他的谎言；更是因为看到连玉身陷绝境、痛苦不堪，正玩着一场一旦落入恶人之手便可能招致杀身之祸或酷刑折磨的危险游戏。
“你……”周然开口道，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危险的压迫感，“到底干了什么？”
那名捕快紧随连玉身后冲了出来，大喊道：“站住！有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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