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义缓缓放下背後的巨石,巨石落地,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在泥地上砸出一个深坑。他接过一旁树枝上挂着的粗布长衫披在身上,气息在短短几次呼吸间便平复了下来,显露出惊人的控制力。
「出事了?」廖义沉声问道。
周仓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与雾水,将大刀狠狠往地上一插,恨恨地啐了一口唾沫:「他娘的!落头山待不下去了!砀山那边的刘大刀,带了三百多号人,把我们下山的路全给堵死了!」
廖义眉头微皱:「刘大刀?他们不是一直和官府走得近,在南阳一带活动吗?为何突然来犯我大洪山?」
「还能为什麽?为了几斗米,为了几口活命的粮!」
周仓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今年开春以来,荆州大旱,官府的横徵暴敛变本加厉。砀山那边本就没存粮,听说前几天饿死了几十个婆娘娃子。刘大刀按捺不住,勾结了本县的王乡绅。王乡绅出五十石糙米、十匹布,要刘大刀拿我们落头山全寨上下的人头,去向新任的郡守老爷请功!」
说到这里,周仓那一双铜铃大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这就是汉末的真实写照。
没有《三国演义》里动辄数万大军的白刃战,也没有神将们挥手问斩的潇洒。在底层,在这些被逼上绝路的草莽之间,一场决定数百人生死的血腥搏杀,其起因仅仅是为了「五十石糙米」。
命如草芥,贱过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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