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心戴上耳机。耳机里传来的是一种极其细致、如同海浪涌过细沙的「嘶嘶」声——那是乾燥的柴鱼片迅速吸水膨胀、细胞壁破裂释放风味的声音。
几分钟後，高桥主厨用细布将高汤过滤。琥珀色清澈透明的「第一道高汤」在白瓷碗中闪耀着光泽。
今早的餐点，是一碗以这道高汤慢火炖煮的「高野豆腐冻豆腐」。
高野豆腐是经由反覆冻结与乾燥制成的豆腐，内部充满了微小的气孔，就像一块天然的吸水海绵。
高桥主厨将一块方正的高野豆腐浸入高汤中，豆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吸饱了液体，膨胀得饱满圆润，顶端仅点缀了一点现磨的柚子皮碎与少许浓口酱油。
念心用木匙切下一块高野豆腐放入口中。
轻轻一咬，饱满的高汤瞬间在口中喷涌而出！那不是任何厚重的调味，而是一种极致的纯粹——昆布的深沉海味与柴鱼的烟燻鲜香在口中完美交融，柚子皮碎带来的微酸清香适时地点亮了整体，而豆腐本身质朴的豆香则在最後缓缓浮现。
高野豆腐本身的乾枯与空洞，在吸饱了高汤之後，转化成了最极致的丰盈。
「这太神奇了……」念心闭上眼睛感叹，「这块豆腐原本什麽都没有，但因为吸饱了高汤，它拥有了全世界最丰富的味道。」
「就像人一样。」陆以泽看着碗里的高野豆腐，突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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