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念讫一遍。又念讫一遍。第三遍他离桌,走到我跟前,把纸举到我眼前,一个字一个字念:"有、效、期、至、你、毕、业。"
办公室静讫。阿磊从窗台上下来讫,哨子攥手里。曹野的笔停讫。
会长把纸折好,塞回册子,恢复讫平日的腔:"此条到期之前,天台每周一次,条例不变。到期之后——"他看我,"另立新册。新册谁执笔,例会再议。"
阿磊开口讫,嗓门压得低:"沈长庚,你第七条压全册,我认讫。可条例归条例——崽,"他转向我,哨子在手里攥得发白,"草地头一笔,毕业之前,一笔都莫想搬出此校。老子跟你的账,按年记,记到你毕业那天,此账翻讫去还是记讫去,你说了算。"
曹野合上战术笔记,站起来,很正经:"观测记录附议第七条。补充观测一条:会长方才念''''你毕业''''三个字的时候,耳根红讫,眼镜起雾。此笔归私册。"
会长伸手擦讫眼镜,重新戴上,脸照旧冷,只有耳根那点红擦不掉。他说:"散会。当事人留一下。"
办公室剩我们俩。他坐回桌后,从抽屉里摸出一支钢笔——办公室批册子那支——递给我:"新册执笔人,例会已议讫。你。此笔送你。"
我接讫笔。笔杆上还带着他掌心的温。
他说:"新册条例第一条,我口述,你记——"他看着我,一字一顿,"''''新册起讫今。旧册七条,条条归公;新册无条,条条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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