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伯琮没有接话。他收起心中的思绪,将那些不甘和遗憾压进心底。
「父皇,」他说,「儿臣还有一事。」
「说。」
「儿臣要北伐。」
花园里安静了片刻。风吹过,桂花落了几瓣,飘在石子路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远处传来暮鼓声,沉闷而悠长。
赵构没有立刻回答。他拄着竹杖,慢慢转过身,面对赵伯琮。他的目光里有一丝恐惧——不是对赵伯琮的恐惧,而是对那个词本身的恐惧。北伐。他听了几十年,听一次,怕一次。每一次听到这两个字,他就想起建炎年间的逃亡,想起海上漂泊的日子,想起那些被金人烧杀掳掠的城池。
「你知不知道金人有多少兵?」赵构的声音忽然尖了起来,像一根绷紧的弦断了,「你知不知道他们的骑兵一天能跑多远?你知不知道——」
「儿臣知道。」赵伯琮打断了他,声音不高,但很坚定,「儿臣知道金人可怕。但儿臣更知道,如果不去打,他们会更可怕。父皇,您签了绍兴和议,称臣、纳贡、割地。金人可曾因此放过大宋?完颜亮还是来了。六十万大军,直扑临安。」
赵构的嘴唇在发抖。他想反驳,但找不到话。因为赵伯琮说的是事实。称臣、纳贡、割地,换来的不是和平,而是更深的屈辱和更大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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