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乎乎的,冒着白气,旁边配一碟榨菜,碗底压着一张黄纸。陈志明应酬到半夜才回来,喝得醉醺醺的,一脚差点把碗踢翻,骂骂咧咧地端起来就要扔,却在看清碗底那张黄纸的瞬间,手一软,倒在了门口的地毯上,睡死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七十八岁,躺在一间又冷又潮的老房子里,浑身没有一点力气。手机没电了,冰箱是空的,他饿,饿得胃里像有一把刀在绞。他想喊人,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他想爬起来,手脚却像灌了铅。
他就这么躺着,一天,两天,三天……
他听见楼道里有人上下楼的脚步声,听见窗外有小孩放鞭炮,听见电视里春晚的倒计时。他一遍又一遍地想,儿子说过年回来,儿子说过年回来。
第十五天,他终于不饿了。
陈志明是被清晨的阳光晒醒的。他蜷在自家门口的地毯上,浑身冷汗,两只手死死捧着那碗早就凉透了的白粥,捧得那么紧,指节都发了白。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种像野兽一样的、嘶哑的哭声。
苏昭回到槐树里时,天刚蒙蒙亮。
老人还坐在那只小板凳上,捧着那碗粥,望着小区门口。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来,脸上又露出那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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