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迟去年见过她，在级长选举的海报上，海报上她的名字下面印着一行小字，写的是性别核准已完成。他当时不懂这行字的意思，今年他大概懂了。她的身体前面是女人的样子，短裤下面鼓起来的形状是男人的样子，两件事在她身上各待各的，不打架。
斯普劳特教授也在更衣室，她坐在靠门那条长凳上，面前摊着一张表格，表格是训练司的加练确认单。她说她是校方联络官，确认单要她签字，签字要在场。哈吉斯说在场就签字，签完别走，示范组示范的时候联络官要写观察记录。
陈砚站在蒸汽管下面，手里是记录板和一支笔。她今天没扎马尾，头发披在肩上，披着的她看起来小两岁。她把记录板夹在腋下，说观察记录归她写，写得不细请教授改。教授说她不细的没改过。
哈吉斯把器材棚的钥匙扔给一个人，让他去搬两条备用长凳进更衣室。长凳搬进来，横放在储物柜前面，凳面上垫了旧斗篷。他从柜子里取出一瓶按摩膏，瓶身是塑料的，标签上写着半升，给守门员治肩用的。他把瓶盖拧开，倒了一手掌，两只手搓热。
身体核验补充项从陆迟开始。哈吉斯说上午的核验只做了站立位，卧位没做，卧位今天补。他让陆迟躺在备用长凳上，凳面凉，陆迟肩胛骨碰到斗篷下面的木条，硌了一下。哈吉斯把斗篷抽出来叠好放回柜子，说垫斗篷是示范组的事，核验不垫。
卧位核验按腿来。哈吉斯让陆迟自己把裤子褪到膝弯，自己褪，代脱要写协助记录。他按大腿内侧，按腹股沟，按髋关节，按完把那条腿抬起来往外展，展到一半问疼不疼。陆迟说酸。哈吉斯说酸是张力，张力要记，他低头写字，写完把腿放下，放下时腿落得有点重，长凳响了一声。
补充项的第二步是放松核验。哈吉斯说训练司的放松核验和审计司不一样，审计司用手，训练司用脚，脚省腰。他把陆迟的腿夹在自己腋下，另一只手扶着长凳，低头看陆迟的脚，说受偿人自己动，动到教练点头为止。
陆迟不懂。哈吉斯说他抬腿，教练的手在他脚背上，他抬一次教练按一次，按的是脚背的筋。抬到第八次，陆迟的呼吸变了。哈吉斯说这一条记，放松度上升。
然后哈吉斯说接力。他从记录板上撕下一张纸，纸上写着接力规则：加练组九人，按上午的身高顺序，从矮到高，每人三十秒，用脚，给示范组做放松协助，三十秒一到拍下一个人的肩，像折返跑交接棒一样，交接时手不能离开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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